“李铭,他怎会知道我是大哥的妹妹?”气呼呼地走到半道,猫儿忽然停下脚步。
当初不愿意去杜公馆,就决定了不会有很多人知道她的身世,但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?
杜月笙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。
事实上,除了四房妻子和杜万生、钟锡良等几个心腹,杜月笙身边并无外人知道此事。
基于杜月笙之威,猫儿相信不会有谁敢轻易泄露。
她对于自己滥用空间泉乳早就感到很后悔了,但没想到当时的试验品竟然死了!即使她极力想平复这件事的痕迹,但不代表她就冷血地暗暗叫好大为放心。事实上,她很害怕那个人临死之前把泉乳之效告诉今天的这个人。
李铭同样很疑惑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有谁消息这么灵通?”见李铭先是点头,然后忽然露出惊骇之色,猫儿明白他心里有谱了,问道:“是谁?”
李铭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不知?是不知,还是不想说?”猫儿不悦地瞪眼。
“属下确实不知。”李铭有些苦恼,“现在世道这么乱,消息灵通的人太多,在大上海能和先生并驾齐驱的就有很多人,属下猜测他们应该是哪一方势力,但是谁就不知道了。”
接着他补充了一句:“先生处于众目睽睽之下,这件事瞒不了太久。”
“哦。”猫儿有些泄气地继续往前走,琢磨那人的身份。
李铭沉默地跟着,晚上回去就跟杜月笙打电话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“你注意保护猫儿,别的事情我会调查。”
“是!”
挂上电话后,杜月笙拿起电话,拨到了宋隽的办公室。
猫儿的花园别墅别看不大,里里外外保护她的人着实不少,宋隽派的心腹本身就一直藏身于别墅内外,现在李铭的到来,同时打开了杜月笙送保镖的缺口,有不少都住在别墅的周围,严密保护猫儿的安危。
不说东方玉露,就是杜月笙妹妹这一身份,就能掀起巨大风云。
这几日阴雨连绵,猫儿没有出门的兴致,偶尔和两位兄长通个电话,便埋首写作。
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。
人是蝼蚁,卑微如尘,随时随地都被天地抛之弃之。
天道无情,众神无情,少年杨凡踏上一条不归路,别人为长生,而他为公道!
遇神杀神,遇佛杀佛!
长生,人才是主宰!
因为没有这种题材的出现,《长生》的横空出世没有想象中那么轰动,甚至有些惨淡,顿时引得各界文人大肆抨击,有的说她不尊重中国的神话传说,有的说她不自量力妄图勾画不存在的长生不老,有的说她文笔庸俗水平低级将不复《紫衣侯》的辉煌!
其中部分在自由谈发表小说、散文、诗歌等影响力比较大的文人挤兑总编停刊《长生》。
总而言之,那些抛弃封建包办婚姻走向社会革命解放被猫儿曾以一篇《那些背后的原配们》犀利指责的男人们终于释放出了他们的怨气!
宋隽十分担忧,而猫儿却淡然一笑。
若一点儿压力都承受不住,她还怎么继续创作这部长篇巨制?
写小说,寂寞,但对她来说也是自得其乐!
至少,还有读者沉迷其中。
“精彩!太精彩了!这就是修仙吗?修仙就能得到长生不老吗?”
“哇,原来草木能化人,猛兽也能化人!”
“剑仙,御剑飞行,神奇!”
即使报纸上有各方抨击顾傲之的文章,不少读者还是一如既往地寄信鼓励她,当然张管家拿来的一箱信里,也有不少骂她的存在。
看完信,猫儿仔细地收起来,报纸也一样,她都会留一份保存。
到了这个地步,她不为自己的年轻气盛感到后悔,也不后悔文章的内容得罪那些人,那些原配们本已十分凄惨,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,致使很多原配至死得不到公正的待遇,若她仍旧冷眼旁观不为她们抱打不平,她也不配做一个女人。
自由谈上抨击她的文人,好几个都曾抛弃原配,纳娶新欢,猫儿戳到了他们的痛处,撕开了斯文的表面,他们当然不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即使大材小用。
其实猫儿不知道,自由谈的主编已经动摇了停刊的意愿,但由于杜月笙施加的压力,史量才和他的交情,强硬地不准停刊,安慰主编说《长生》定会开山立派,再创辉煌。
开创一个小说流派,何等艰难?
很多人都在观望。
事实上,大部分现实文学的文人都看不起当时鸳鸯蝴蝶派的作者,也就是写各种武侠小说、言情小说的作者。导致鸳鸯蝴蝶派只风靡一时,随即就没落了,在后世名声不显。但这个时候,鸳鸯蝴蝶派发展得十分风光。
放好书信,猫儿揉了揉颈部,刚想上楼休息,发现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?”宋隽低沉浑厚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。
“没事!”她窝在别墅里几乎不出门,能出什么事?再说,即使李铭不言不语,她也知晓别墅周围多了不少人,不是宋隽,就是杜月笙。
“没事就好,报纸上的抨击不要在意,若不喜欢了就不写。”
“嗯,知道了,哥哥不用担心。”
宋隽脸上多了点笑容,语气跟着温和了许多:“再过半个月我回奉化。”
“啊,快过年了。”屈指一算,移居上海已经这么久了,“我跟哥哥一起回去过年,很久没见爹和娘了,等墨儿成过亲再回上海。”再过二十余日便过年了,而宋墨和赵云成亲的日子却定在年初正月十八,定好后父母就特地打电话告诉自己了!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宋隽完全赞同,“正好避开上海一些人和事。”
说到这里,他脸色有点儿沉郁,本来打探到那支手枪的主人已死,谁知半路杀出一个传说中见过面的斧头帮帮主,和杜月笙一交流,才知道有人找到了猫儿。
不管他是不是王玉清,总之小心为上。
猫儿眼中闪过大大的问号,正想问个究竟,就听宋隽道:“有人找我,先挂了!”
居然挂她电话!
第一次!
“小姐怎么了?”祝妈妈端着泡好的玫瑰花茶过来,好奇地看着猫儿一脸愕然。
“没什么,有人找哥哥,所以哥哥挂了我的电话。”猫儿扬了扬手里的话筒,挂在电话基座上,“哥哥以前总是千叮咛万嘱咐,这么果断地挂断还是第一次,觉得有点儿突然。”
“大少爷做大事,当然不可能天天跟小姐在电话里聊天。”猫儿当然明白,而祝妈妈为宋隽辩解一番就不在意了,随即神神秘秘地开口,“小姐,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?”
“谁?”猫儿喝了一口花茶,甜香温软,骨子里都跟着温软起来。
祝妈妈嘿嘿一笑:“我见到了陆家那个陈世美。”
“没什么稀奇,我见过他好几次了。”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事儿呢!
“小姐有所不知。”祝妈妈得意洋洋,“我去取小姐订做的衣裳,路过老凤祥银楼的时候,从玻璃柜橱看到陆文华和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卿卿我我,还给她买了金项链!”
猫儿不以为意:“应该是刘艺林吧?她就二十岁左右,向来是学生打扮。”
“肯定不是!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?”祝妈妈好像没见过刘艺林。
祝妈妈肯定地道:“陆文华送礼才几天,小姐就忘了?那时刚生了闺女,刘艺林那小狐狸精还没出月子,怎么能在下雨天跟陆文华出来逛街买首饰?不怕伤身呀?所以我说,那女学生绝对不是刘艺林,不知陆文华又从哪里勾搭来的!”
把祝妈妈的笑容收入眼底,猫儿感到很奇怪。
陆文华不是和刘艺林相爱么?怎么会和别的女学生毫不避讳地走在一起?
自己的妻子九死一生产下女儿正在坐月子,男人真的就可以抛着不管另觅新欢?
野花就真的比家花美好馨香?
由此可知,在刘艺林之前,陆文华未必没有遇到让他倾心相爱的女人。守身如玉二十多年?不可能!恐怕是因为没有达到让他离婚再娶的地步,导致宋猫儿远在江南不知道而已。
不过,猫儿不是圣人,不由得有点儿幸灾乐祸。
聪明的刘艺林,遇到陆文华的新人,会如何应对?
离婚?吵闹?还是允许新人进门?
所以说,小三永远别忘了,你做小三的同时,后面还有小四、小五,防范不了的。